萬萬沒有想到,
一場電影,
觀眾席上戲碼更勝劇情精彩。
6/8,朝代大戲院,
兵荒馬亂的冰雪奇緣。
搶目吸睛莫過眼前一位大哥,
捲髮略帶油膩,
滿腮粗鬍,
清瘦身材,
套上一件海島風綠色花襯衫,
外加漁夫背心;
胸前背著一個,
像是由無數霹靂包組合而成,
「多功能時尚休閒包」,
鬆鬆軟軟的海灘短褲,
再加上一雙,
亮黑橡膠長筒雨鞋,
率性大口吃著爆米花,
這大概是種「漁夫時尚」吧。
一到進場時刻,
人馬雜沓,呼聲震天,
生嫩如我這才明白,
沒有劃位,
看電影就像對岸春運返鄉潮,
你得制敵機先,
才能居高臨下,
我只剩下前頭第二排,
用「無語問蒼天」的角度,
仰望著銀幕。
一旁不時傳來,
家長斥喝,小孩哭笑,
抱在懷裡的哪看得懂啊,
用高分貝嚎叫湊個熱鬧,
情侶也不甘示弱,
催動丹田,
千里傳音般的你儂我儂,
電影院好比海產店酒酣耳熱。
食物氣味林林總總,
匯集成混沌難辨的迷香,
只得減少呼吸頻率,
期待它們快快下肚;
右手邊這位大哥還帶了涼麵,
在促狹的座位上,
要攪拌它絕非易事,
果不其然,
手底一滑,
褲子就給染上一片金黃,
蘸著芝麻香了。
當天下著大雨,
不難同理鞋腳悶濕的苦,
但看著看著,
竟從後方飄來一股濃郁腳氣,
直熏得人坐立難安,
脫了鞋子看電影有你自在,
卻苦了下風處的我。
一輪播畢,
悟了兩個道理:
首輪該看就別猶豫,
鼻塞也是一種幸福。
感謝一個月來鍛鍊不懈,
不然頂不過烈日當空啊!
海水有種神奇涼感,
雙腳沈浸其中,
輻射毒辣,
竟變得和煦舒暢。
5/31,福隆,
實現過期兩年的願望。
基本上,
碧海藍天直接想到曬黑,
好山好水唯恐走到鐵腿,
就是對戶外活動的唯一感想,
此行,也是猶豫許久,
在一座大烤箱裡,
擺著嚮往的藝術作品,
真是兩難。
果不其然,
一尊尊作品大氣巨構,
引人入勝不在話下,
但滴進雙眼的汗水,
也讓我吃足苦頭;
從地面竄起炙熱空氣,
讓人、物更加栩栩如生,
彷彿搖曳身姿,
跟著我腳步前時進時退。
「一沙一世界」,
所言不虛。
如果生命能反覆播映,
要停在什麼畫面呢?
定格在回憶一生精彩的瞬間,
這樣,就像自己永遠活著。
5/17,小劇場節二部曲,
如果今天是最後一天,
如何活出意義?
好事的死神,
總想幫她預設結局,
尋找值得帶往來生的東西,
讓女孩應著安排,
不斷在將死之日徘徊,
假設生命意涵,
可以藉由嘗試錯誤來發現似的。
事實上,
我們毫無權利,
帶著任何靈魂一同上路,
也不會在虛榮裡,
找到幸福蹤影;
那些已失去的,
即使伸手去抓,
還是會在距離感中,
擦身而過。
追求,
是種註定殘缺的抉擇,
得到必然伴隨著失去;
成全,
卻讓別人收穫,自己圓滿。
活在人世,
難從擁有獲得快樂,
卻為付出感到飽滿,
成敗得失,
誰打分數都武斷,
只有自己最明白。
如果,
死後會到一個世界,
抬頭看到活著的人,
像行屍走肉度日,
如貪狼餓虎相殘,
那時,
你會懊惱死得太早,
還是慶幸死得夠早?
5/10,松山文創園區,
一間荒廢在陽間之下的酒館,
五個以亡之人,
正要面臨,
「死亡不是結束」的衝擊。
死,
是一種很微妙的發生,
一不小心想不開,
或是一不小心想太開了,
一割、一跳、一吞、一吊
時辰馬上就到;
就算你不想,
意外、病痛、老朽,
它還是要帶你走。

自殺,
會反映社會的痛苦,
自我、冷漠,
四周充斥低俗無物的訊息,
FB的大頭照比本人還熟悉,
屍首成了媒體消費的話題,
活在這樣的牢籠裡,
憂鬱像感冒一樣普遍,
卻沒有特效藥可醫。
一場穿越陰陽鴻溝的好戲,
讓舞台上的死人教你,
舞台下現實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