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7月12日 星期六

密室48小時《之四》

密室48小時《之四》

為今晚密室之旅揭開序幕,
是丹丹漢堡。

 下禢之後馬不停蹄,
一行人風風火火,
到了「羊逃工作室」,

卻沒料到,
這裡如此熱鬧,
一位難尋,
遊蕩在高雄街頭,
有種陌生的熟悉。

千不該萬不該剛剛碰了床,
大腦裡盡是冷氣多麼清涼,
被子多麼溫軟,
在大路上揮汗舉步是何苦來哉啊!

『有機會去高雄一定要去吃吃"丹丹漢堡"~』
瞥見那塊招牌,
我忽然想起MEIGO的小願望,
便招呼大家走到菜單前一探究竟。

 
掀開烤鷄堡包裝紙那瞬間,
一股熟悉,
猶如「早安美芝城」的香氣飄了出來;
炸雞跟雞塊,
讓我想起已經倒光了的「KLG」;
香脆雞跟大賣場裡的「卜蜂雞米花」幾分神似,

 
 根本就MIT全餐啊!到底~

 
儘管「呷這才係愛台灣啦~」
的謎之聲一直縈繞耳邊,
但是吃起來終究2%不足,唉~

 
 等喝了一口麵線羹......

!!!

這衝進太陽穴的一絲電流是?
是「南部甜」啊~~~~!

我彷彿身處食材閃耀的放射線(大誤)中,
柴魚、蒜頭、醋比例恰好,
更讓人驚豔是那鹹甜調配,
入口之後無窮回甘,
正是南方美味之精髓!

以後吃不到怎麼辦!?

依依不捨,
滿懷感謝地喝完最後一口湯,
全身細胞都進化了。

一抬頭,正好對上這道題目,
是為來到此地的挑戰者暖身用的,

 
 我、馬頭、糙翔,
一聞到「謎」的味道,
便絞著腦汁想把它吃下去,

「有顏色嘛~照彩虹的順序排下去」
「紫=紅加藍,綠=黃加藍,橘=紅加黃...」
「藍就是B,紅就是R,綠就是G...那蘋果綠呢?Apple G?」
「『藍』是幾劃?也太多劃了吧!」

你一句、我一句,
就像量產答案的工廠,
卻全都被退貨了。

「不對」
「不對」
「不對」

眼前這位接待小姐倒是很沉著,
一句提示都不給,
熬得我們心癢難耐啊~

都要進密室了,
我還盯著那張紙不放,

「進去了啦!」

如雷貫耳一聲大喝灌進腦門,
不由得踉蹌兩步,
想不到MEIGO內家修為如此精湛,
不宜堅持啊,撤!

眾人姍姍而行,
繞著解說員圍了個圈。
似乎被我們惹惱幾分,
她解說起來口氣有些不耐。

「...以上。我們的故事情節,
跟解謎都有很重要的關係,
祝各位好運!」

這時,一旁似乎聽得全神貫注,
沉思許久的糙翔突然舉起了手:

「不好意思,可以在講一次嗎?我在想剛剛那一題沒聽到...」

......
......

我完全可以感受到,
那位小姐將全身查克拉集中,
想一拳打爆糙翔的殺氣...

看來這關要過是不容易了。

依照偷盜片劇情公式,
有人偷畫,
就一定有人掉包畫,
有人去找畫,
一定被打到不會講話。

果不其然,
一開始我們就要扮演四位
「後腦杓被棍子打爆後悠悠轉醒頭其痛無比的倒楣探員」,
開始找出這宗「畫廊搶案」真相所在。

可能是館長死了吧,
需要「觀落陰」才能看懂死前訊息,
大家都面對著謎題發愣,

結果,
變成動不動就叫小姐...
給提示的「草莓團」了。

「這樣也要用提示?」
當對方擺出這種表情時,
真是椎心之痛啊!

「我好沒力喔~」
只見「馬頭」兩手一攤,
就進入了「行屍走肉」模式,
每次只要玩到邏輯不通順,
就變成這個樣子,

翻找高手糙翔,
因為拆錯東西被ㄉㄧㄤ,
也調整成「小心翼翼乖寶寶」模式,
情勢變得更加嚴峻,

看來,
這間密室跟我們八字不合。

很多提示,
不但沒法讓我們往正確方向前進,
反而成了思考陷阱,
玩到後來,
都對自己的推測失去信心了。

不幸中的大幸,
在倒數九秒前打開大門,
衝了出去,
總算沒有再添一筆敗績。

 
 正當一片低迷,
店長湊過來:

「我們現在有一個即將發表的特別場,
很『台北』的那種,你們要加玩嗎?」

很台北?
怎樣算是很台北?

二話不說又掏錢了......

一進到密室裡...

真!的!好!台!北!啊!

依照我的說法,
就是超華麗~超流暢~超夢幻~~~~
超多大型機關,
道具精緻又符合主題,
劇情忠於原作又有創新,

這場根本就是中樂透啊!
好想把自己打到失憶再玩一次~

有一點最值得推崇,
謎題難度有隨著進入房間先後,
而由淺入深,
這是很多密室都做不到的。

最終關卡設計很精彩,
得在之前去過的每個房間穿梭,
尋找隱藏訊息,
即便有些提示還是牽強了些,
不過瑕不掩瑜,
一掃之前「卡卡」的不痛快~

這一晚,總算不會做惡夢了。

 
 ...話說,暖身題答案是什麼啊?

密室48小時《之三》

陽光,
在台北和西子灣完全不同,
前者讓你不停流汗,
後者卻把汗都曬乾了。

就是一個「蒸籠」和「烤箱」的概念。

「你們是第一次玩密室逃脫遊戲嗎?」
每次被問到這個問題,
總會想到4個人一起翻箱倒櫃,
絞腦苦手的樣子,
一路走來也算是有點歷練吧~

嘴角不禁微微揚起,
正想說說光輝歲月,
炫耀得意的輾壓紀錄,

卻聽見糙翔發難:
「我們是第一次玩耶!」

不理我一臉驚詫,
「馬頭」意味深長地搭腔:

「我們都是新手~不是很清楚這個在玩什麼......」

哇噻!太陰了吧!來這招!
看向瞇著眼,
對我報以深奧微笑的馬頭,
我賭上爺爺的生命(誤)也要頂住啊!

「密室⋯⋯(水汪汪)是什麼啊?」
(差點就要問她:密室能吃嗎?)

工作人員看到我精湛演技,
顯然精神受到衝擊,
一臉邰智源用拖鞋巴許效舜頭時的微抽蓄笑容:

「呃⋯鎖的用法是⋯⋯時間45分鐘,祝你們好運!」

劇情解說呢?
與客人親切互動呢?
與「馬頭」之間微妙情愫的超展開呢?
一個大男人裝萌就把妳擊沈,
看來還太嫩啊!哈~哈~哈~

⋯大家卻趁我內心戲澎湃之際,
先跑進密室了⋯

我們真的是一個TEAM嗎!?蛤?

「索魂」,
一聽就是走恐怖路線,
原本期待一進去,
就看到唐伯虎那些上吊的老婆們.....(恐怖喔~)

結果...裝潢是熟悉的壁紙風,
心頭不免一緊,
喚起我之前誤踩地雷,
以下省略五萬字的好不容易走出陰霾的回憶...

姑且不管謎題,
房間裡倒是有很多羅馬戰士的裝備,
假翻找之名行COSPLAY之實是我強項啊~

怎知一拿起來,
頭盔上的冠立馬斷了!

趕緊若無其事地放下,
回頭一看,
另一頂也在馬頭和糙翔手裡香消玉殞...

我們是「死亡之握」軍團嗎!?

大家似乎都脫離角色設定,
翻找手糙翔通靈去了,
通靈人「馬頭」突然有了金頭腦,
熱心志工MEIGO竟然開始調兵遣將...

按照劇本,
我就只能打醬油。
舉凡遞道具、壓著電燈、當計算機,
這些可是做得很稱職呢~

說來高雄密室,
設計算是很流暢,
在關鍵部分有文字提示,
比較偏向設計者主觀部分,
用3次提示應該也夠,
和台北比起來,
就是機關少、解鎖多,
謎題有原創性,
但劇情代入感偏低~

但玩到最後一題,
才知道「索魂」這個名字,
不是隨便取取呢,
我們就被一條繩子纏死了...

決定用完最後提示,
工作人員的回答......

『關門放狗啦!』

...畢竟我們是文明人,
即使忍到中風也不能失去風度,
只能太陽穴爆著青筋說:

「喔~原來如此~」

就這樣,
我們成了第一組成功逃脫紀錄保持人啦!

正想銳不可當地衝向二連勝,
工作人員指路卻含含糊糊,
彷彿將找到密室也變成一項考驗。

終於,
在舟船錯落,
水映天光的碼頭邊,
一間PUB正在準備迎接夜晚到來,

我們萬萬沒有想到,
第二站竟會隱身其中......

解說人員令人敬佩,
字裡行間散發著熱愛密室,
更期盼我們成功逃脫,
受到如此鼓舞,
我怎麼可以繼續醬油下去呢?

回來了。腦細胞都回來了。

我們這一團,
就是很難專心聽任務簡報,

糙翔眼尖,
發現一張夾藏的位置圖,
所有人馬上把解說影片當空氣,
急得工作人員大喊:
「他們『跳關』了!」

依循指示,
我們「潛入」密室入口,

要對付難題,
又不浪費提示的絕招......

就是按下對講機,
不要求救,
開始講一堆白癡答案......

工作人員就會忍不住給你提示了。
(至少我們遇到有佛心的)

穿過封鎖線之後,
我們進入某某犯罪組織的
某某分部的
某某小組的
某某聯絡點的.....

員工休息室!?

這邊謎題就精彩啦~
針對各種玩家都有相對應的設計,
讓每個人都大展身手,

我身為一個智慧型玩家,
秒解個3、4題也是很正常的事啊~

倒是翻找程度遠遠超乎想像,
連我們第一高手也陷入苦戰,

最後,在沒有找齊關鍵的窘境裡,
我還是推理出密碼,
將大家送往下一個房間。
(我完全沒有炫耀的意思,真的~)

最後一間真是精采,
雖然謎底都要拐好幾個彎,
但作為終點題恰好不過,
100%貼近劇情更是了不起~

「零度空間」,
就成了我們南台灣第一場完勝了。

快快去飯店CHECK IN,
下一個對手還在等著我們!





密室48小時《之二》

密室48小時《之二》


旅途中最無聊,
就是坐在車上吧?
塞車時,
有種置身停車場的錯覺;
速度快了,
周圍景致彷彿不斷重播一部默片,
催人恍神。
老天爺唯一失算就是.....
這群人壓根「不讓你睡」啊!!
我剛坐上車,
糙翔便打開後門整理行李,
真是個細心體貼好少年啊~心想,
咦?將東西丟在後座,
那他要坐那?
挪出偌大空間,
究竟是潔癖的糾葛,
還是強迫症的發作,
讓我繼續看下去......
太犯規了!
他竟然在後車廂鋪了一張床!
「喔~有點舒服~」
隨即,他以一種奇妙姿勢,
(個人懷疑,
那是為了適應後車廂空間,
漸漸發展出來一種瑜珈動作,
看來像關節亂扭的人形公仔)
進入「全面啟動」的世界去轉陀螺了。

暫且把那尊「臥佛」供在那兒,
副駕駛座上正坐著DJ.「馬頭」呢,
「接下來為大家帶來一連串精彩歌曲!」
...
范曉萱的「左3圈、右3圈」,
接著虎鼻師跟露絲米深情對唱
「唵叭哩坤叭 唵叭哩坤叭 唵叭哩坤叭 」
(不知道就去看『總鋪師』吧)
就這樣一根根地挑斷我的理智線和腦神經......

從後照鏡看著MEIGO,
卻是氣定神閒,
朝著窗外遠目,
安然入定。
對啊,
都要去高雄大闖密室了,
當然要整理思緒,
用最佳狀態迎戰,
.......
喂喂!
怎麼一不注意又進入涅槃啦!MEIGO~~~~
被詭異跳針曲風和集體沉睡完敗,
我在南投休息站棄守方向盤,
換上勇往直前的馬頭團長,
自己則以如雷鼾聲扳回一成。
高雄,我們來了!

2014年7月11日 星期五

密室48小時《之一》

密室48小時《之一》

這是一篇,
由我們寫下的,
盛夏冒險物語。

「把全台灣好玩密室一網打盡吧!」
原以為是狂言妄語,
卻在「馬頭」巧妙安排下,
轉眼已經進出了35間密室了。

我總忍不住對他說:
「你真是我看過行動力和體型最不搭軋的人了。」

一次次遊戲中,
我發現,

人需要同伴,
而同伴卻是可遇而不可求。

即便有幾次大動員華麗出擊,
到最後依然熱衷不殆的人,
卻是寥寥可數,

「馬頭」的弟弟,糙翔(ERIC D),
因為公務考試無法抽身,
大家都沉寂好一陣子,
也有試著沒到齊就硬是去闖關,

總會在結束之後,
有種不完整,
缺了一個就是不痛快。

好不容易,
熬到歸隊的日子了,
我們決定來個長征,
為求早點出發,
還打算在馬頭家住上一宿。

故事,就從這深夜開始說起。

在「龍飛鳳舞」你來我往對白聲中,
和馬頭兄弟的父母寒喧,
接著就被帶往今晚的「廂房」。

參觀了海量的「宅寶」後,
(註:海量漫畫跟霹靂兵器)
正想運動洗澡,
「我們家停水~」
「要洗就在陽台洗冷水吧~有水塔」

開玩笑,
自己的國家自己救,
自己的腋下自己洗,
洗澡一定要黑箱的啊,還公開咧,

既然如此,
我跟MEIGO乾脆大洗冷氣澡,
早早熄燈,養足精神當司機。

「你會不會睡不著啊?」
被問了這句話,
我用如雷鼾聲回答了,

在夢裡,
南方海角熱浪襲來,
我汗如雨下,連我身上的棉被都⋯⋯
嗯?棉被?
又不是羅馬浴場,我怎麼身上裹棉被?

冷氣機停了。

我一邊嘟噥著,
將牆上遙控拿下來,
心想,這下可好,
沒水又一身汗,
可能要來場香豔洗澡秀了,
按鈕一押,發出「ㄅㄧㄚ」的一聲,
螢幕再也不亮了⋯⋯

是有沒有這麼弱不禁風啊!遙控器!

正想幫它做CPR看看,
房門「唰!」的一聲被打開,
一道強光直射瞳孔,
我正想大喊「對!遙控器是我殺的!!」
卻被糙翔搶先一步:

「對不起~我們家停電了~搶修到三點~」

三點?你房間跟赤道無風帶一樣,
沒冷氣怎麼睡啊!?

一回頭,
卻看到MEIGO法相莊嚴的繼續「圓寂」中⋯⋯

算了,亂世中必有奇人,
我趕忙抄起眼鏡手機,
逃出這巨大蒸籠,

走在街上,
看到機組人員正在雲梯上忙碌,
一問之下,
才知道是虎頭峰在電線上築窩,
心想,牠們不覺得住起來麻麻的嗎?
或是電磁波很強?

當機立斷,
隨即讓他們收拾一下,
到我家洗澡睡覺。
兩人果然毫不含糊,
衣褲細軟不說,
連枕頭鋪蓋都帶上了,
咱是去玩還是逃難啊⋯⋯

幾經波折,
回到原點,
又躺在自己的床上,
彷彿經典的密室設計一樣:

“入口,就是最後的出口。”

⋯只剩4小時能睡⋯
竟然還被生理時鐘打敗,
不爭氣地在6:30睜開雙眼
我都聽到肝臟在說了:

「⋯在這MOMENT,要爆了⋯」

而「馬頭」睡眼惺忪地從房間一探出頭,
「是誰開貨櫃車壓過我的頭?」

那張因睡眠不足腫起來的浮屍臉,
倒是讓我瞬間回神了。

準備出發!


 

2014年6月19日 星期四

淡水小鎮--國家戲劇院

如果,
有人要將你說成故事,
那段情節精彩?
那齣橋段感人?

我所眷念,
卻是那一天日常溫暖。


6/19,國家戲劇院,
從六零年代淡水走向今天,
人生大戲幕幕歷久彌堅。

 
以前,
擁有的少,卻看得深,
壓抑的多,卻想得開,
也許缺乏華麗詞藻去堆砌承諾,
一牽手就是此生最重要的決定了。

現在,
看多了,反而失去信仰,
容易獲得,就拋棄了堅持,
在乎絢爛火花定要照亮愛情每個角落,
也在燃燒殆盡後,無趣的放手

  

原來,
緣分曾經無比嚴肅、重要,
如今卻被遊戲般看待,
男男女女在這座城市中游移,
點擊對象,搜集好感度,
達成浪漫關係,
而在共同面對生活現實之前,
下線離開。

 
我常以為,
手牽著手,望著一日天色變化,
就能感受幸福,
好似夢幻不可及;



卻在劇終之後,
細細玩味每次邂逅,
深深感受相遇難得。

2014年6月16日 星期一

幾番曲折--三民鵝肉

吃頓飯,有時也得幾番曲折,
尋覓、抉擇,
這種蹉跎真是光陰的敵人。

6/16,三民鵝肉,
順著天意而來的晚餐。
要吃什麼,
對我來說是相當簡單,
身體自動排除了不少選擇,
只是一個念頭:
「找家沒吃過的吧。」
竟為此踏上漫漫長路,
成了覓食的行者。

平價素食吃到飽曾盛極一時,
現在似乎只剩板橋才有,
120大洋就能換一頓豐盛飽足,
在這物價飛漲世代,
是再佛心不過了。

奔波在大街小巷,
想找到同類型的店家,
或結束營業,
或改秤重單點,
沒人想做薄利生意,
看得見汗珠斗大,
等不到日進斗金。

停車,
順著弧形綿延而去的長路,
漫步,
到了這家鵝肉攤。

店裡生意不算特好,
菜式和深坑老街差不多,
點上肥美鵝腿,
再湊幾道成一桌吧。

老闆青菜給得豪氣,

魚肚吃不到滷透的重口味,
倒也不覺腹內脂肪膩口,

鵝腸作湯一派清淡,

對上燻成茶色,
饒富風韻的腿肉正好。

令人深刻卻是這鵝血糕,
平凡不過,
但刀法片得巧妙,
沾醬粉料錯落有致,
頂上一把香菜,
恍若蒼茫黝黑大地中,
迸發一叢青翠,簡單,
訴說著生命是那麼的有力。
我們會越來越難吃到,
台灣小吃中的草根精神吧?

2014年6月9日 星期一

昨晚,母親跌倒了。
我接到妹妹電話,
嚇了一大跳。

人上了年紀,
這就是件大事,
發生在喝完喜酒,
要牽車回家的路上。

爸媽向來溝通不良,
常常擦槍走火,
就連面對受傷也一樣,
兩人相覷,
常是一個說話不好聽,
一個乾脆不想講。

我趕到家,
見到母親痛得流淚,
說不出話,
還見到一旁父親沉默,
臉色難看,
我慣性跳過那個表情,
開著車,
朝著台大急診的方向。

在車上,媽對我說,
「我一跌倒,你爸教我原地跳一跳就會好」
「以前你阿嬤都叫他這樣跳一跳就好了」
「我很痛跳不動,說不跳,反而被訓一頓」
「說我只愛聽好聽話,不聽難聽話」
我擠不出別的答案,「別管他了。」

所幸骨頭沒斷,
也沒內出血,
估計是撞出了一大片瘀青,
才會連平躺、彎腰都痛徹心肺,
拿了藥,
忐忑不定的心也安了些許。

為了打點母親睡覺的地方,
費了一番功夫,
這中間我爸只來說了一句,
「把摺疊椅墊拿進去睡床上,
可能高度比較夠,
想試就試試看」
便進了浴室。

我為了這彆扭的關心介懷許久,
忙著忙著也就淡了,
鋪了塊地墊,
今晚就在客廳守著媽睡。

正在房間準備著,
爸走了進來,
跟我說,
「你媽跟你們出去會不會常常跌倒?」
「她跟我出去已經跌倒3次了」
「她這樣有可能是平衡感有問題」
「或者是中風的高危險群」
「我就跟她說要抬頭挺胸」
「蹲不下去也是不正常」
「有問題就應該自己調整好」
「我也有鼓勵她減肥啊,也不知道減得怎麼樣」
我聽著聽著,心裡一陣酸,
直向爸說:「你別再說了,我會跟媽說」

睡前,爸拿了條棉被出來,
蓋在媽身上,
她試著調調自己的姿勢,
身子不斷顫抖;
我卻參不透是哪裡的疼痛,
讓她又留下了兩行淚,
他則不發一語,進了房間。

這一宿,
我沒有夢,
起得很早。

我趕著到學校,
關心了母親一下,
跟爸說一聲「我出門了」,
他叫我等等,
要拿昨天他們兩個人,
一起在三義挑的禮物上車,
我看了看錶,
他見狀就說「有困難就不用了」
一會兒我到門口穿鞋,
他又走出來說:
「你是差幾分鐘?」
「我在穿衣服就是我準備好了」

我拎著禮物,
頭也不回地進了電梯。

在車上,
「等一下麻煩你開到裡面,東西放了就走,謝謝」
「喔」我木然的回答,
等一切結束後,
彷彿呼吸才回到我的胸腔裡。

人,都有問題,
可怕的是覺得,
自己的問題是別人造成,
別人的問題不應該發生。
妄想改變別人,
卻不知道自己是塊紋風不動的石頭,
長滿了青苔,
用一樣的姿態迎接每一天,
永遠看不到自己的後背,
被寫上了什麼樣的話。

我們會不會日常生活中,
已經把最親密的人,
當成了機械呢?
天天不停操弄,
卻抱怨性能不好,
維修不了又丟不掉,
所以開始憎惡她?

我們,會不會在別人面前彎著腰卑微,
卻在家裡硬要當上世界中心呢?

我打住這個隨時要讓淚腺失控,
無限氾濫的念頭,

開始一天的工作